梦想大鸡腿☆

这里陆离x没事儿写原创短篇的咸鱼☆

漫漫长路

擦完黑板关上班级门的时候,余光瞥到窗外楼下大平台上零零散散的花伞,就知道肯定要淋一身湿了。
梅雨季节的天阴晴不定,可能教学楼上空还是一片晴朗,操场就罩上大块乌云了。
淋雨倒是没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回家大口灌热水呗!
只是白瞎了这一身新买的白衬衫。流灯心想着,下了楼梯来到教学楼门口。

“走到门口才想起来你没带伞,咱俩一起走吧!”
门口一个女孩轻快的声音传过来,在阴沉的大雨格外突兀。

流灯有些讶异,习惯性地皱了下眉——她对眼前这女孩完全没印象。
算了,班级里自己没印象的人多了,有把伞不就成么?流灯嘴角带笑,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伞下。

在伞下她才看清女孩的样貌,女孩长得很一般,个子中等,栗色剪得整齐的短发配上一张不尖不圆的脸,脸上长着一双浅棕色的圆眼,不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圆圆的无框眼镜,两侧脸颊上散落着些许深色的雀斑。唯一能为颜值加分的也就是那还算白皙的皮肤。她穿着很普通的深绿色格子衬衫和黑色牛仔裤,脚上穿着纯色的帆布鞋,袜子突兀地漏出一截,有些滑稽。

普通的女孩,流灯在心里如此评价了一下,转而试着微笑着和女孩搭话。好在女孩也很健谈,三言两语就化解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走到一半的时候,雨忽然停了。

“天气真是多变呢。”
女孩轻轻感慨,一边收了伞甩了甩浮在上面的水珠。

这时,流灯才注意到天已经渐渐放晴,阳光漫上屋檐。
女孩脸上的微笑在淡淡阳光的映衬下很舒心。
那一刻,流灯忽然想抛弃曾经的一切。

-

回到家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流灯还不知道那个女孩的名字。
当然没有办法问人家了,打着人家的伞回来,还不知道人家是谁?多尴尬呀。
这场没有名字的相逢对于流灯来说是美丽的。
也许无知更好吧,一旦对彼此知根知底,又会如从前一样生出许多许多麻烦。
正如第二天流灯在学校所遭遇的。

-

有点倒霉。
流灯心想,她看着一支钢笔静静地躺在笔袋里,才想起来前一天晚上她把用完的笔都扔到了垃圾桶里。
于是流灯皱眉拿起那支钢笔,谢天谢地她还有没用完的钢笔水。

很快第一节英语课开始了。

“居然又考第五单元的卷...?!”老师派了几个同学发卷子,地下议论声四起,夹杂着很重的怨气。流灯无奈地叹了口气,寻思着老师要考我们没办法不就只能努力答题吗,一边开始在试卷上写名。

半个小时过去了,大家都答到了作文部分,本来流灯写得一手工整的英文,谁料同桌胳膊肘突然向左一顶,卷纸上来了一道突兀的长线。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最要紧的是流灯唯一的一支钢笔被那一撞撞到了地上,流灯撇了一眼,笔倒是没什么损坏,只是英语课上时明令禁止弯腰捡东西的!

流灯心里纠结得要死,犹豫了半天心想这不捡笔就没法答题,捡了笔就会被罚站,最终咬咬牙弯腰捡起了笔。

不幸再一次发生了,她小心翼翼缓缓起身的时候,头磕到了书桌一角。
好痛!流灯在心里大呼,但她不敢叫出声来,只能默默忍受那一阵钻心的疼。她没想到的是,英语老师目睹了她掉笔捡笔的全过程。

“流灯!身为英语课代表还知法犯法!谁允许你上英语课捡笔了?”
“罚你站着答题吧!”

眼眶酸涩,不想哭。
流灯安安静静地站起来,忍着头疼低着头沉默地打完了整张卷。看着原本工整的作文部分上那一道显眼的划痕,她感觉心中有些刺痛。因为她忍痛抬头的那一刻,除了听到英语老师的怒吼,还看到了同桌眼中不言而喻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难熬的十五分钟过去了,下课铃声打响,卷纸被收上去后同学们陆续离开教室,流灯安安静静地坐下,一只手捂着头的一小部分,趴在桌子上开始勾勒窗台上的君子兰。

“陪我出去散散心好不好?”
很熟悉的声音。

-

苏若塔足足等了三秒,才看到流灯缓缓抬起头,语气有点虚弱。
“可以啊。走吧。”

苏若塔和流灯静静地沿着操场的枣红色橡胶跑道漫步,苏若塔很合时宜地没有提到刚刚英语课上不愉快的一幕。
只是淡淡地望着学校上空中飘渺如薄烟的大片云彩出声。

“我们每个人都是渺小得很的存在,却又有着自己不同的经历。”
“无论生活多么刁钻地折磨你,你还是要默念一百个‘要坚强’然后接着走完人生的漫漫长路。”

“虽然很无奈,但是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道理我都懂。”
流灯是聪明人,也知道如今面前的这个女孩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一味单纯。
“只是当这样的事情降临到自己头上的时候,每个人都要忍不住难过的,这才是常态。”
“正如孤独是常态一样。”

“但是如果有了短暂的欢愉,例如和朋友一起度过的时光,人生会更有希冀吧。”
“好了,我们回班吧?要上课啦。”
苏若塔低头看了一眼表,然后偏着头对流灯说到。
“好好。”
“...谢谢你。”

流灯不知道那个女孩有没有听到最后这三个字。也许是人真的会在难过的时候变得脆弱吧?流灯从不曾如此容易的向他人敞开心扉。

或许苏若塔,是那个对的人?

-

其实前几日苏若塔跟老师申请过要做流灯的同桌。

“老师我如果跟七组一号在一起学习成绩肯定能提高!啊对了您放心我绝对不像她现任同桌一样影响她学习,我俩肯定能互相促进学习!而且她肯定也同意!”
苏若塔记得当时的自己是这么说的,老师思考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表示同意,于是今天放学的时候,她收拾书包搬到了流灯旁边。
流灯对她微微一笑。
苏若塔凭直觉感觉她的笑容很真诚,于是也轻轻笑了一下作为回应。

结果就是两个人很快熟络起来,连晚上放学回家也是并肩走在一起。
苏若塔很开心她的目的,抑或是愿望正在逐渐达成,因为她从流灯脸上看到了更多发自内心的明媚笑容,曾经为那些同学而黯然神伤的情绪在她身上不复存在。
这是一种拯救吗?苏若塔有时会问自己。却并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因为自己和流灯一直就是一样的人,不过是互相取乐而已。
因为班级里实行小组制,所以老师决定让同学们在日常生活中称呼人要用其所在小组和组号,所以苏若塔也知道,应该流灯到现在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吧。
不过,也没关系吧?

-

流灯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幸福,是一种很充实的幸福。
自从换了这个女生做同桌,她感觉自己似乎远离了班级同学对她的厌恶,而是每一天都过得越来越舒心。
因为有了现在这个温暖的同桌,她不会再去在乎他人的眼光与议论,觉得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这样的静好时光,竟一直持续到中考前夕。

“喂我说你体育要加油啊!你成绩这么好,不能让体育拉了后腿哦。”
“你也要多下功夫学习啊!只有体育强项可不行。”
“嗯...好啊,那,说好了哦?”
“嗯,加油吧!”

两人在一次体育课后聊到。苏若塔的成绩有了不小的提升,只是离上一所不错的高中仍有些差距。但流灯相信她可以的,她也和流灯打了包票。

故事结束在夏天。

-

奋笔疾书了三天,走出考场的流灯虽然觉得疲惫,却也有些酣畅淋漓的放松。
流灯考前走了神,没听到那个女孩是在哪个考场,后来是她自己告诉流灯她在三考场。于是流灯立即下楼去了三考场。
推开门果然是那张熟悉的面庞。
流灯忽然在心中感慨,曾经她评价为普通的脸庞,如今看起来是那么温暖与感动,承载了多少美好的记忆......

“考得怎么样!”
那个女孩立即迎上来抱住流灯,一边问道。
“有你的祝福,当然很好啦!”
流灯回答道,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喜悦”
“你呢?没问题吧!”
“那是!”
那女孩带着自信回答道:“一切OK!”
“太好了!”
流灯激动地回抱着那个女孩。
“一起回家吧!”
“你先走吧!我们得打扫三考场,老师下的任务......估计得一会儿呢。”
流灯心想那倒也没什么:“那好吧,回家用QQ聊。”
不过自己到现在还不知到人家的名字呢!
她看着那女孩转身去扫地的背影,想着反正以后还有漫漫长路,也不急着现在问吧?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
苏若塔在她走后,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眸终于黯淡下来。

——一个假期过后——

流灯来到了新班级,熟悉了新环境后,那女孩却不知不觉没了音讯。
流灯很快察觉到了,她十分着急,可又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茫茫高一万千学子,她根本无处寻找。于是流灯就在这样的煎熬中度过了一周。
周五流灯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寝室,室友把一封洁白的信递到她手里。
流灯凭直觉知道这一定是那个女孩的来信,她带着既期待又紧张的心情,用微颤的双手撕开信封。

-

亲爱的流灯:
还好吗?
对不起。其实我,没有考上高中。
不要难过!这和你其实没什么关系。其实,我并不是一个成绩中下等的孩子。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其实我是转学生,在原学校我也算是好学生吧,总之考上重点高中不是问题的。那个时候我也过得很幸福,然而一件事如晴天霹雳打破了我本来的命途。我的父亲被人诬陷为“挪用公款”而入狱,家里所有存款基本都用来索赔了吧,我和母亲没脸也没钱在原来的城市生活,所以我转学到这里,没有一个人认识我,而我也努力不去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并且在母亲面前伪装成一个备受打击而成绩大幅度下滑放弃未来的孩子,大概只是为了让她不至于为了供我上学而太操劳。只是为我们两个选择了一条比较容易的生路吧。所以你不必自责,谁都不必,因为放弃学习生涯而去打工是我选择并一手造成的。
不得不说这生活经历有些狗血博同情,可命运就是挺造化弄人。如今我过得还算不错吧,打工的地方的人对我也算照顾。我想我过得还算幸福吧,至少比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要轻松的多吧。我果真很怕麻烦。
不要难过啦。如果命中有缘我们还会在人生路上的某处相遇的啦。最后我想问一个事——
流灯啊,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其实我叫苏若塔。我知道你一定不知道,因为我就是很小透明的那种存在吧,不过没关系,陪伴彼此的是你我就好。但可能也是我这名字注定了一切?这也算是一种安慰自己的方法了,若塔嘛,肯定要经历很多磨难啊,你说要是我叫苏纤这种柔弱的名字,是不是就会过得特别容易啊。
你应该很好奇吧,既然我知道你都不认识我,为什么要在一开始帮助你呢?好吧,当时的你像极了最开始还没经历那件事的我,因为种种原因为身边的人嫉妒,久而久之就被造了很多谣,三人成虎,最终被大家孤立了很久。直到经历那件事。直到现在我想想也觉得很惊讶啊,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当初我遭受这个打击的时候,恨不得直接跳楼逃避一切,可是看到在我面前强忍着眼泪的母亲,我忽然觉得我还是舍不得这个世界。最终还是熬到现在,乃至以后。
所以你一定要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永远会有像我这样的人帮助你走完漫漫长路。每一天,都没有那么难熬。走过后看一看,那些最艰难的岁月也不过是睁眼闭眼。
就算是为了我,答应我只哭一场,第二天好好上学,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就当是...带上我的那一份。
祝万事如意,学业有成!
骗了你的苏若塔
2017.5.5

流灯抓着信纸,一只手捂着脸,狂跑进卫生间锁上门。
泪水打湿了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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